巴裡克創始人謝幕 帶走了他的黃金時代(II)

2018年03月30日         金研院

當我6年前在黑山遇到蒙克先生時,他隻有80歲,在談到他對未來的計劃時,他滔滔不絕,一派樂觀,好像是剛從MBA畢業的學生。那時黃金價格在上漲,離雷曼兄弟破産引發金融危機還有幾個月的時間。他和巴裡克似乎站在世界之巅。

當時,巴裡克收購了17家公司,包括萊克礦産、霍姆斯特克礦業和普萊斯·多姆礦業,成為毫無争議的金礦開采領袖。它即将開始建造一座巨大的帕斯誇·拉瑪金銀礦,該礦擁有超過1500萬盎司的已探明和潛在的黃金儲量,以及令人吃驚的6.75億盎司白銀儲量。

蒙克先生運用自己的名氣和财富享受生活樂趣,并賺了點錢,盡管他否認自己曾真正成為億萬富翁。蒙克和幾位富有的合作夥伴,其中包括俄羅斯寡頭奧列格·德裡帕斯卡和雅各布·羅斯柴爾德勳爵,正在将前南斯拉夫海軍基地波爾圖黑山改造成為一個超級遊艇碼頭和度假勝地。

在蒙克的典型觀念中,投資是通過運氣和環境來實現的。

幾年前,他在包租的摩納哥遊艇上巡遊時,他感到有什麼奇怪的東西在摩擦着他的皮膚,他意識到是一個令人厭惡的避孕套。從那時起,他便決定放棄摩納哥的過度擁擠和肮髒的水域。得知黑山海軍基地被廢棄的消息,他召集了一群愛好遊艇的投資者,并給當地政府制定了一個殺手協定,允許外國注冊的私人遊艇的免繳燃油稅。該項目建立了200個遊艇泊位,另外還将建立200個。“我對此很自豪。”蒙克說。

與此同時,黃金價格在2010年年中持續上漲,達到每盎司1200美元,一年後達到每盎司1900美元。金價每漲一百美元,巴裡克的底線就又增長了7.5億美元。2011年,巴裡克利潤為45億美元,相當于加拿大一家大型銀行的水平。盡管利潤豐厚,但蒙克并沒有沾沾自喜。他知道,單一産品的大宗商品公司很容易受到盛衰周期的影響(當時,他沒有意識到帕斯誇·拉瑪金銀礦的災難會加速巴裡克的失寵)。

因此,他叫來了嘉能可的負責人伊凡·格拉森伯格(他的辦公室在瑞士楚格區,離克羅斯特不遠)。格拉森伯格是一個出生于南非的城府頗深的會計師,他從馬克·裡奇公司的創始人巴克·裡奇那裡學到了大宗商品交易的藝術。裡奇先生從石油和其他大宗商品交易中賺得了财富,但他的運氣用的太過,20世紀80年代他被控敲詐勒索、逃稅和同敵人伊朗交易。2001年1月,比爾·克林頓在白宮的最後一天赦免了他。當時,格拉森伯格和他的團隊已将裡奇的老店鋪搬到了一個大宗商品交易中心。

運用自己的礦山和斯特拉塔的股份,格拉森伯格在2006年收購了加拿大鷹橋公司,使嘉能可成為礦業領域的新生力量。2011年,蒙克先生很清楚地意識到巴裡克股份的飙升可以作為收購或并購的籌碼,因此開始了與嘉能可的并購談判。

蒙克先生的想法是創建一個多元化的加拿大礦業巨頭,與全球最大的礦業公司必和必拓、力拓、巴西淡水河谷和英美資源集團競争。也有一部分金融方面的原因。一個多元化的礦業公司将能夠使自己免受周期性衰退的嚴重影響。例如,黃金和銅是周期相反的,前者在經濟崩潰時購買,而後者在經濟強勁增長時購買。嘉能可的大宗商品交易和物流業務,無論價格如何,都是一個穩健的貨币制造商,都将保護擴大後的集團收益。最大的公司也有進入國際資本市場的最佳途徑,這是滿足礦業公司貪婪的資本胃口的必要條件。

但蒙克先生想把巴裡克轉變為必和必拓的願望也有私心,但這并不意味着自私自利。蒙克先生在過去的十年間抨擊過恩科、鷹橋和艾爾肯在加拿大股市大抛售時受到外資收購時的損失(大量的能源公司消失)。在“挖空”加拿大的公司的過程中,他曾沖進《環球郵報》的多倫多辦事處,告訴他們,這一銷售将損害加拿大在全球的競争力,應該由聯邦政府仔細審查。

當蒙克談到那些消失的公司時,他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來回踱步,就像一個财富500強中的李爾王。他不斷念叨着那些小國的公司名字——瑞士的雀巢、瑞典的沃爾沃、荷蘭的飛利浦。他說:“為什麼我們沒有一個呢?”“為什麼讓巴西人拿走了我們最好的鎳公司?”

蒙克聲稱,即使格拉森伯格成為老闆,合并後的巴裡克-嘉能可公司仍将保留其加拿大身份。交易總部設在瑞士,礦業部門設在多倫多(格拉森伯格妻子的家鄉)。然而,合并的想法從未超出蒙克和格拉森伯格的辦公室。蒙克說,黃金“不符合嘉能可通過船和倉庫交易煤和其他大宗商品的交易模式”,“要想把兩種文化融合在一起也并不容易,來自股東們的阻力也會很大,當金價上漲時,想讓他們改變想法絕非易事。”他表示:“讓他們相信未來不可能僅靠黃金,這是非常困難的。”

但蒙克先生從約翰·桑頓那裡得到些安慰,約翰·桑頓贊同巴裡克應該變得更大更多元化的想法。“在加拿大運營是一個巨大的競争優勢,”桑頓在電話采訪中說,“首要的任務是成為全球領先的黃金公司或全球領先的銅公司。”

災難性的采礦項目  

在2003年之前,約翰·桑頓一直是高盛公司的總裁兼聯席首席運營官,之後2003年他才第一次涉足中國。他曾擔任彙豐控股的董事,該銀行的根基在中國,到2013年,他在中國投資公司國際咨詢委員會任職,還是北京清華大學的教授。2012年初,他被任命為巴裡克聯席董事長,并獲得了1190萬美元的簽約獎金。一年後當金價下跌,巴裡克受到了稅後減值440億美元的沖擊,簽約獎金一事洩露激怒了股東,他們投了反對票,但由于投票不具有約束力,所以付款繼續進行。

蒙克為他進行了辯護,指出與巴裡克的市值相比,簽約獎金數額很小,并指出桑頓将是巴裡克轉變為全球礦業領袖的合适人選。“我花了多年才找到約翰·桑頓,”蒙克說,“他想建立一個全球性的公司。”

如果金價下跌是巴裡克面對的唯一問題,蒙克将會毫發無損。但并不是。帕斯誇·拉瑪金銀礦抹殺了他的輝煌,并傳遞了這樣的信息:公司需要在艱難的形勢中學會一到兩件促進礦業發展的事。當溫哥華的加拿大黃金公司與巴裡克公司的市場價值趨同時,巴裡克認為遭受了奇恥大辱。最近,巴裡克在多倫多證券交易所的價值為270億加元,加拿大黃金公司為258億加元。當你意識到2013年加拿大黃金公司的年産量為267萬盎司,遠遠低于巴裡克的766萬盎司的一半時,這一微小的差異就足以令人震驚。

換句話說,投資者對加拿大黃金公司每盎司産量的估價要比巴裡克高得多。如果巴裡克要重拾投資者的信心,那就必須改變。為了做到這一點,桑頓和和首席執行官傑米·索卡爾斯基将不得不确保帕斯誇·拉瑪金銀礦開發成本受到嚴格控制,一旦恢複生産建設,像帕斯誇·拉瑪金銀礦的成本飙升不會再發生了。桑頓說:“在五個重要事項中優先考慮的是運營能力。”

當蒙克談到帕斯誇·拉瑪時,洪亮的聲音轉變得低沉,人也坐在椅子上無精打彩。的确,這場災難造成的損失難以估量。2013年,巴裡克報告了虧損104億美元,主要原因是帕斯誇·拉瑪礦的減記,以及2011年收購銅礦商埃奎諾克斯礦産的價格過高。

哪裡出了問題呢?直到今天,蒙克堅稱,他不知道成本飙升到了離譜的程度,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及早采取糾正措施。這是一個長期以來的迷。“當我被告知我們超出預算數十億美元,我無法相信。”他說,“30年來,我們從未錯過任何預算。”

帕斯誇·拉瑪位于阿塔卡馬沙漠南部海拔5000米的安第斯山脈。由于海拔高令人眩暈、位于兩個國家之間及接近冰川的環境,帕斯誇·拉瑪對于地緣政治環境、工程施工和建築生産提出了嚴峻挑戰。空氣稀薄,強風和低溫足以緻命。為成千上萬的工人提供食物,并清除他們生産的垃圾和人類排洩物,簡直是一場極其昂貴的後勤噩夢。“大約要做5個小時的後勤工作,才能保證員工們工作1個小時。”蒙克說。

當巴裡克建設帕斯誇·拉瑪時,環境法規成倍增加。蒙克說:“每條新規定都帶來了修建另一堵牆的需要。每解決一個問題,都要建造更多的設施,建設成本高到難以想象。”

開發成本從最初的30億美元估算到最後達到80億美元,巴裡克已經受夠了,最終把這個項目放進了冷庫,計劃在黃金價格回升時重振它,并找出控制成本的方法。引入合作夥伴來分散風險和工作量是在巴裡克的行政辦公室流行的一個想法。

桑頓是與中國接洽的完美人選。“之所以考慮中國成為帕斯誇·拉瑪或其他礦的合作夥伴,”蒙克說,“是因為中國公司擅于按時按預算進行項目運營。”

蒙克談到了他和桑頓将要宣布的“特别事件”。他不說是什麼,但這可能是有關中國合作夥伴或可能出售非洲巴裡克的消息。巴裡克試圖将坦桑尼亞最大的黃金生産商非洲巴裡克出售給中國企業,但去年談判破裂。從那以後,巴裡克一直在削減其在非洲巴裡克的控股股權,直接出售剩餘的64%的投資也不是不可能的。

“特别事件”也可能是收購大型黃金生産商。但由于巴裡克股票價值大幅縮水,因此作為收購貨币的作用已顯著下降。


蒙克先生還有一個月的工作時間。他無疑将在年度股東大會的持續掌聲中告别董事會。盡管遭遇了帕斯誇·拉瑪的失敗,但他确實締造了全球最大的黃金公司,并長期以來為股東創造了大量财富。他也在“挖空”時代,從礦業公司的湮滅中拯救了多倫多。雖然他生活得很好,但他确實捐出了大部分财富——2億加元并且價值還在不斷增加——給一些公益事業,比如位于多倫多大學健康網絡的彼得·蒙克心髒中心。

巴裡克永遠在他心裡。他希望桑頓和高管們能就巴裡克如何發展成為一個全球冠軍征求他的意見。他很想看到巴裡克能夠獲得這樣的地位,在他去天上的大金礦之前。“巴裡克是我的遺産,”他說,“最重要的是留下一些有意義的東西,尤其是對我而言。我是一個移民,我欠加拿大,加拿大給了我所有。”

(翻譯:張正虹)

編輯:Ike Che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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